陳長文:這褒獎我是不敢當。90年代,我因緣際會擔任了紅十字會的秘書長和海基會的秘書長,當時的確是充滿理想。當時的客觀環境可能是不允許。那時理想就是希望兩岸可以和平,在和平的情形之下,兩岸可以有很多選擇。包括獨立、統一,那是一個極端,和獨立之間其實有很多種可能。但重點是和平。但當時有很多原因吧,顯然是不太能成就。因此我在海基會的兩年多的時間,我就辭掉了這個工作。
從90年開始到今天,已經過了20年了,時光實在是很快。這位網友說到進退失據,但如果是拿2008、2009年來看,我會覺得應該還算好。馬先生擔任了總統,現在兩岸顯然是以比較和平的方式走。兩岸原本有很多打不開的結,現在也陸陸續續在打開當中。
我是樂觀的看。今天兩岸態度或客觀條件,比當初好得多。今天能實現我的理想,就是兩岸和平,互相交往、經濟上互補、文化上交流,老百姓安定過日子,國防預算降下來,中國大陸做更多承諾,把威脅降低,讓我們把這邊預算降低,把更多的錢用在社會福利,給更多窮苦的人支持。我覺得兩岸關係應該是進步的、樂觀的。唯一一點,我之前寫過一篇文章,這文章裡頭提到,在兩岸關係進程當中,我們在推動我們的經濟、文化等等,我會希望我們的政府花更多力氣,能就兩岸法治發展,互相切磋。甚至提醒中國大陸。在中國大陸改革過程中,經濟、建設有很大的成績,文化上也有進步。但很重要的是法治的發展。中國大陸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壓力和瓶頸,因為和民主改革是息息相關。這部分是中國大陸的功課,我會希望我們政府能就這部分能有更多的溝通切磋,務必使雙方建構一個環境,使我們理想的境界能夠落實。
馬雨沛: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,你是樂觀的。
陳長文:我是樂觀的,是抱持謹慎的樂觀。所以我也希望中國大陸在這方面加油,我們的法治也要加油。
馬雨沛:在這個階段裡頭,政治、經濟、民生,有沒有哪一塊是不能碰觸的地雷?如果政府往來有這麼大的限制的話,那民間往來部份,兩岸三地華人可以做什麼共創局面?
陳長文:對於台灣來說,幾乎沒有題目不能觸碰,台獨也能談。可是對中國大陸來說,不能觸碰的就是政治改革、法制改革,法制改革如何來落實,或是政治改革一時半刻沒辦法有變化,法制改革可不可以提前?這是一個題目。當然法制改革就包括很多題目可能不能觸碰,或即使觸碰,但中國大陸有很多顧慮。
而所有華人能做些什麼?我覺得華人很聰明也很有心,如果大家覺得這是個題目,那考慮中國大陸面對的困難和政治環境,或講白一點,一黨專政的命題,在它的憲法裡面擺進來。現在中國大陸如果沒有一黨專政,很多事情做不來。但這永遠是一個弔詭的問題,一黨專政能到什麼時候?什麼時候能有不同的狀況出來?中國大陸是不是有答案?華人是不是有答案?這些答案都是很善意的,都是希望中國領導人能夠體會、理解,能夠加油。
這些是我在謹慎的樂觀裡頭,唯一我感到希望能夠謹慎注意的題目。其他當然貧富不均、社會現象等等,都是可以透過其他方式得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