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政:我參加兩次亞運會,在沒有對手的情況,都是拿了一塊金牌就受傷了。當我在1970年,那年我二十六歲,連續破了好幾個世界記錄之後,我真正最期待的其實就是1972年,在德國慕尼黑的奧運會,我覺得那時候無論是我的身體素質也好、心理素質也好,都是很成熟的,應該是最好的。
在兩個素質都很好的情況下,1972年如果說是70年比賽成績的延續,72年的金牌是我最期待的。因為那個時候,連在國際性的比賽裡,其實我都領先我的對手很多。以一百公尺、兩百公尺跟跨欄來講,它是短跑,照道理講,贏者跟第二名的差距應該是很少,但那時我和第二名差距都是很大的。可是後來,也因為運動傷害必須開刀,1972年,我只是到那邊去掌旗,以及幫助選手而已。
運動傷害發生在我身上,讓我想到中國人常講的一句話,「時也、命也、運也」,一個什麼都準備好的運動選手、被大家很看好的運動選手,還真的沒有運。那時我覺得,我不是世界上唯一的,抱憾退休的選手,有很多其實在奧運會之前,已經破了世界紀錄。在身體機能最好的時候去參加奧運會,居然連資格賽都沒達到決選,無法進入決賽,這種選手還真的不少。
一個運動選手無論他多努力、多有把握,其實甚至到最後的時候,還是有「時也、命也、運也」這樣的現象發生。至於我們東方的選手,是不是在體格或體能方面比較不足,這點我要提到,確確實實真的有些項目比較適合東方人、有些比較適合西方人,譬如說籃球,籃球的球員通常很高大,你說中國有幾個姚明?姚明也只有一個,對不對?
如果要以田徑來講的話,很多國際的人士在想,東方人最不容易得獎的,應該是投擲的項目,投擲的項目我們有一位日本的伏廣志,在2004年雅典奧運獲得鏈球的金牌,短跑一般人認為是屬於西方人或黑人的項目,我是短跑選手出身,也破過世界紀錄。
很不容易的項目是跨欄,因為跨欄需要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技術,不要忘了,劉翔不只是奧運的金牌得主,也曾經破過世界紀錄,我雖然沒有得過奧運金牌,起碼也有一面銅牌,也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,這個被認為最不容易的項目、被認為是東方人不容易出人頭地的項目,兩個都是華人選手。所以其實有些觀念,我想可能必須要有所修正。
你看在大陸的馬家軍,他們的選手得到奧運金牌、世界錦標賽的獎牌、像日本、韓國的馬拉松,當然我們不能貪心,田徑項目的每一個我們都要得金牌,確確實實有些是比較適合我們的。但那些所謂不適合我們的,我們一樣出人頭地,例如楊傳廣先生,十項全能耶!他是奧運的銀牌,不但能跑、能跳、能擲,我們也出了一個偉大的奧運選手,而且是田徑裡最不容易的項目:十項全能。
所以,我希望社會大眾對於這樣錯誤的一個觀念,真的要加以修正,當然現在競爭那麼激烈,一個國際性的比賽對於提升國家地位是很重要的,在選擇項目方面也很重要,你人才選對的時候叫做選苗子,人才對的時候一定要選好的教練,也就是說,選手的培育及好教練的培養,都是非常重要、不可或缺的元素。